10
纪琳琅猛地甩开他的手,手机从掌心滑落,“砰”地砸在地上。
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。
林楷僵在原地,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纪琳琅——眼睛赤红,胸口剧烈起伏,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出去。”她的声音嘶哑。
“琳琅姐,我”
“我叫你出去!”
这一声吼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林楷仓皇后退,消失在门外。
门关上了。
纪琳琅缓缓蹲下身,捡起那只碎裂的手机。
然后她捂住脸,肩膀开始发抖。
她终于明白黄颖那句话的意思。
没了谢擎,她的公司撑不过三天。
没了谢擎,她纪琳琅什么也不是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照在她蜷缩的身影上。
那么暖的光,却暖不进心里分毫。
地上,手机屏幕的裂痕里,还显示着最后一条发送失败的消息:
“西装做好了,你什么时候回来试?”
前面那个鲜红的感叹号,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。
纪琳琅找遍了整座城。
从老城区的斑驳老宅,到谢擎曾带她吃过三次的那家面馆——老板认出她,愣了一下,摇头说:“好久没来了。”
她甚至去了那个地方。
地下拳场藏在废弃工厂深处,空气里弥漫着汗味、血味和香烟的浑浊气息。
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坑洼的水泥地,昂贵的套装与这里格格不入。
拳场老板靠在吧台边,嘴里叼着半截烟,看到她时眼神古怪:
“纪总?稀客。”
“谢擎在哪?”她顾不得满屋投来的视线,声音干涩。
老板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:
“您问我?他不是您的人吗?怎么,人丢了?”
“告诉我。”她重复,指甲掐进掌心。
老板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,没说话,只是抬手指向吧台后的墙壁。
那里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谢擎很年轻,赤裸的上身满是汗水和新添的伤痕,脸上还淌着血,却笑得像个孩子。
他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廉价的奖杯,奖杯底座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:
奖金五万,给琳琅交学费。
纪琳琅的呼吸停了。
她记得那个冬天。
大学学费催缴单寄到老宅,她躲在被子里哭,谢擎一整夜没说话。
第二天他消失了三天,回来时肋骨断了两根,却把五万块钱整整齐齐码在桌上。
“哪来的?”她问。
“赢了场比赛。”他咧嘴笑,嘴角的淤青还没散。
她信了。
心安理得地收下钱,甚至没问他疼不疼。
“开拳场这么多年,我从没见过这么拼命的人他就像一头不要命的野兽。”老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,顿了顿,“问他为什么这么拼,他只是咧着带血的嘴笑笑不说话。”
“他最后一次来,是出狱那天。”老板点燃了一支香烟,吞云吐雾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他说:‘哥,以后不打了。’我问他想干嘛”
老板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:
“他说:‘想重新活一次。’”
重新活一次。
这五个字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割开什么。
纪琳琅瘫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,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【她突然想起什么,匆忙离开地下拳场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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