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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西湖边的一家酒店住了一晚。

房间在十二楼，推开窗能看见湖面，夜里的水是墨色的，灯光打在上面碎碎的，说不上好看还是不好看，就是很静。

我洗了个澡，坐在床边，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。

未接来电，林深，二十七个。

微信消息，林深，一长串，我没点开，就那么看着置顶的对话框，红色的数字一直跳。
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插上充电器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
然后躺下来，盯着天花板。

说不难受是假的。

不是因为他出轨，而是因为我想起来太多事了。

我们认识的我看过，逻辑很清楚，」我顿了顿，「一个真的想离婚的人，会让老婆帮他垫一百二十万的创业资金吗？」

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
「会在老婆帮他撑起一个家的时候，跑去跟你说我不同意离婚吗？」

她闭上眼睛，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，她没有擦。

「对不起，」她说，声音很小，「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这样的。」

「我知道对不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，但我真的，」她深吸一口气，「我是真的不知道。」

我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说实话，我没办法恨这个女人。

她被骗了，跟我一样，只不过我们被骗的方式不一样。

我被骗说他压力很大公司快撑不住了。

她被骗说他婚姻里从来没有感情。

同一个男人，两套说辞，一个字不带重样的。

「你找我来，」我说，「就是为了说对不起？」

她摇摇头，从包里拿出手机，推到我面前。

屏幕上是一段录音的播放界面。

「昨晚他来找我，」她说，「我开着录音。」

我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有立刻伸手。

「里面有什么？」

向西抬起头，眼神很平静，那种哭过之后反而清醒了的平静：「他说，让我别乱说话，说你这个人记仇，手里有钱，会让我在这行待不下去。」

「还说，这件事他能处理好，让我等他。」

我盯着那个播放键看了很久。

「他说，最多三个月，」向西的声音没有波动，「三个月之内他把婚离了，让我等他。」

咖啡馆里有轻音乐，很低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
我伸手，点开了播放键。

林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，很清晰——

「你放心，顾念晴那边我来搞定，她能怎样，」他停顿了一下，语气很笃定，「她离不开我的。」

我手指收紧，把手机推回去。

窗外的阳光很好，照在桌上的咖啡杯上，暖黄色的。

「她离不开我的。」

呵。

我拿起手边的包，站起来，看向向西：「这段录音，你愿意给我吗？」

向西没有犹豫，把手机递过来：「发给你。」

我把录音存好，把手机还给她，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我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：「向西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你值得更好的，」我说，「别等他。」

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，外面的风扑过来，带着湖边的水汽，凉的。

我站在门口，打开手机，找到律师的号码。

「陈律，」我说，「我手上有新证据，你什么时候有空，我们谈一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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