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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依旧每天按时上班。

下班走的还是以前那条老路，开的还是同一辆车。

晚上回来吹的还是一样的冷风，只是他的心情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
以前每次下班的时候，快到家门口的时候，他总是能远远看见小小的我趴窗户上垫着脚等他。

等脚步声出现在走廊，我就会蹦蹦跳跳的等待门打开，扑进爸爸怀里。

然后再软糯糯的喊着他爸爸，缠着要抱抱。

那时候的爸爸偶尔工作繁忙，还会觉得我吵闹，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。

可是现在下班走在回家路上，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，目光总是习惯性的看向窗口。

那里再也不会出现我小小的身影，楼道里也不会有我甜甜的呼喊声。

上班空闲的时候，爸爸也总是会走神，他脑海里一遍遍浮现我的样子，想起我乖乖坐在家里画画，想起我受了委屈，红着眼眶却还不敢哭出声。

想起我以前每次无端被误会都默默忍耐，生怕妈妈再扣掉生命表上的分数。

越是会这样想，心口越是堵得发慌。

这些事情积压在心里，把爸爸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。

妈妈整日呆在家里，早就熬得神情恍惚，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般，几近疯癫。

她不再打理家务，不再收拾屋子，整天呆呆地坐在空客厅里，眼神空洞，一坐就是一天。

那张生命表，被她撕得粉碎却没有丢掉。

而是摆在家里，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妈妈眼中。

她总是习惯地望向我的小房间，嘴里时不时喃喃自语，像是在跟我说话，又像是独自忏悔。

偶尔来了精神，她也只是起身走到我的房间里，一遍遍翻着我的小衣服，小玩具。

然后把那条被爸爸拿剪刀剪碎的裙子用针线一点点缝起来。

再后来，妈妈开始产生幻觉。

她仿佛能听见我在家里跑动的声音，听见我小声地喊妈妈，然后下意识转头去回应。

可是等她回过神来，整间房子空荡荡的。

妈妈走不出心里的愧疚，放不下对我的亏欠。整个人憔悴又疯魔。

直到一年后，爸爸的公司有一个外出旅游的机会。

爸爸想着这一年以来，夫妻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，几乎不再开口说话。

于是决定带妈妈出去散散心。

出发前那天晚上妈妈突然难得说了很多话。

她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，跟爸爸讨论出去旅游要穿什么漂亮的衣服，拍什么好看的照片。

有那么一刹那，爸爸以为，这个家又可以重新欢乐起来了。

可是那天晚上妈妈走进了浴室，整整两个小时都没有出来。

爸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他推开门走进去，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。

妈妈躺在浴缸里，这次萦绕在她身边的不再是那瓶红墨水，而是实打实的鲜血。

爸爸脸色苍白，瘫坐在地上。

他没有叫救护车，因为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。

爸爸一点一点把妈妈收拾干净，换上新衣服。

然后打开煤气，安安静静的躺在了妈妈身边。

他手里，紧紧攥着我的照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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