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终还是没有去看陆淮。
几天后,他的母亲,那个曾经对我百般挑剔的贵妇人,竟然找到了我的工作室。
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,没有了往日的盛气凌人。
她一见到我,就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哭着求我。
她说陆淮快不行了,他立了遗嘱,想把他仅剩的一点遗产留给我,作为补偿。
她求我,去签收一下,了却他最后的心愿。
我厌烦地皱起了眉,让助理请她出去。
顾言之闻讯赶来,礼貌而坚决地替我挡下了所有的纠缠。
陆母见我态度坚决,知道再纠缠也无用。
她离开时,留下一个上了锁的旧箱子,说这是陆淮的遗物,一定要我亲眼看看。
我本想让助理直接扔掉。
但顾言之拦住了我,他建议我看一眼。
他说:“看一眼,就当是为你自己的过去,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。然后,彻底翻篇。”
我听从了他的建议。
箱子打开,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贵重物品,也不是什么煽情的旧照片。
而是一沓厚厚的、写满了字的日记本。
和一堆药瓶的空壳。
日记,是从我们离婚后开始写的。
字迹从一开始的潦草愤怒,到后来的颤抖绝望。
里面记录了他失去一切后,是如何在那个空荡荡的家里,无意中发现了被我藏在床头柜最深处的抗抑郁药物,和一张中度抑郁症的诊断证明。
他在日记里写道:
“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不懂事,爱闹脾气。直到我看到这些药瓶,我才知道,我亲手把那个曾经那么爱笑的女孩,推进了地狱。”
“我杀了她两次。一次是在她肚子里还未成形的孩子,一次是她的灵魂。”
原来他还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,因为他创业初期的一次意外,流掉了。
他记录了他如何发疯一样地去找白欣茹对质。
在酒精和暴力的逼迫下,白欣茹终于承认了一切。
承认了她是如何处心积虑地模仿我的喜好,去接近他。
承认了她是如何故意在我面前制造各种误会,故意说那些话刺激我,只为了看我崩溃发疯的样子。
他写下了撕心裂肺的悔恨。
他终于明白,他毁掉的,不是一个“不懂事”的妻子,而是一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、愿意为他放弃全世界的、闪闪发光的女孩。
日记的最后一页,日期是三天前。
纸上只有两行字,笔迹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认。
“念念,我的报应到了。”
“若有来生,别再遇见我。忘了我,好好活。”
我合上日记本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太晚了。
所有的忏悔,在伤害造成的那一刻,就已经失去了意义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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